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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光的地方就有温度

(来源:网站编辑 2020-09-28 08:52)

  晚饭以后
  我从10岁起,就开始羡慕一个人,他叫“小猴”,是我们村的电影放映员。
  我们村有三个屯子,东道,西道和菜队。一场电影轮流放映。我们只能看一遍,小猴却能看三遍。或许他在家倒带的时候,还能再看一遍。
  我很奇怪大家为啥叫他小猴。
  他除了个子矮点儿,人黑点儿瘦点儿,也没哪个地方像猴子。但大家都那么叫,我也就跟着叫。
  不光是我,跟我一般年龄大的孩子,还有我们村里的年轻人,都特喜欢听到小猴的名字。只要哪天谁提到“我看到小猴在场院了”,村里的气氛就沸腾起来。
  放电影的场地就在场院。三个屯子都有场院,就是生产队的四合院中间一块大空地。小猴会趁天边还挂着晚霞时,把白色幕布架在场院里。白幕布有钢筋腿,只要把4条腿往空地上一钉,幕布就算架上了。这就是广告:第一个看见的人告诉第二个,第二个告诉第三个,村子里就会不停地广而告之。家家户户都知道晚上要放电影,都趁早做饭,吃了饭趁早去占地方。
  看一场电影是大事,盛况空前。人们像赶集,不,像涨潮,手里拿着小凳子向场院汇集而去。无论多黑多冷的夜晚都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。
  我像个跟屁虫一样,跟在姐姐后面,她坐哪儿我坐哪儿。有时候爸爸妈妈也去看,我就幸福多了。妈妈总会记得为我拿一件厚衣服,待夜深露重时,用厚衣服把我包裹起来,只露一个脑袋,那一刻的幸福,就像花儿一样开放。
  每次看电影,我都去找小猴。
  他很好找,黑暗的场地里哪儿有亮光他就在哪儿,他是整个场地的光源。当人们聚精会神欣赏电影情节的时候,就忘了有小猴这个人。可是电影换片子了,或者忽然黑幕了,所有人的目光会唰地一下聚焦在小猴身上。
  那时候,小猴必须要有通天的本事,他得让突然黑掉的银幕突然亮堂起来,他得让上一场和下一场的换片时间压缩得越短越好。否则,黑压压的场地会沸腾得难以控制,所有人都不走,聒噪着,却又观望着。
  小猴也真有本事——他在那一簇光亮里显得镇静老练。熟练地换片子,装带,调试,放映。当一缕光束重新打到银幕上,我们喜欢的男女主角又笑容饱满地出现在眼前时,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等待已久的声色里,没有人再记得小猴才是操纵电影生杀大权的人。
  夜生活的光
  电影散场就像退潮,几分钟工夫黑压压的人群就做鸟散状消失在附近村屯的夜色里。
  有时候,一场电影看得意犹未尽,我不舍得走。姐姐拽着我的手,我还是一步三回头。
  这时候,小猴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撤幕布了。空旷的场地听到锤子叮叮当当地响几声,幕布撤了,光束也灭了。
  曲终人散,想不走都不行了。
  最难忘的是冬天晚上看电影,那是惬意而“冻人”的事情。几乎所有人都在雪地上站着看。看一会儿身上就凉透了,赶紧往手心呵气,转着圈跺脚,心思却还是绕在电影屏幕上。
  小猴不跺脚,也不呵气,他穿着军大衣,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放映机。转盘吱呀吱呀地转动,音乐一直陪着他响到电影结束——大概他那里有光亮,有光亮的地方就有温暖,所以他不冷。
  10多岁的我这样想着。
  再长大一点儿,生产队大院陆续拆掉或翻新成其他建筑,小猴放电影的场地,就移到了道边。
  还是雷打不动地趁天还亮挂幕布,所有人散场他撤幕布。他放一出又一出戏给我们村子里的人看,那些热热闹闹有电影陪伴的夜晚因此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,很多惊悚的夜晚也都跟电影有关。
  我很奇怪为什么露天电影总在没有一丁点儿月光的晚上上演——小猴怎么知道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呢?看电影的时候是浑然不怕的,那么多人围着我,气势如山;电影刚散场的时候也是不怕的,跟随着流动人群向黑黢黢的夜里走去,好多人大声讨论电影情节,响亮的嗓门和手电筒的微光都能镇住黑夜。
  可是走着走着,人群化成无数支流,向黑夜里无数个出口流去,再向前走,就剩下我了,有时有姐姐,也势单力薄的,黑夜的狰狞就渐渐显露出来:粮库高出院墙的苞米仓子,路边紧邻着的枝叶交错的槐树都幻化出令人紧张和可怖的模样,不是在前面拦着我们,就是在后面追着我们。我和姐姐大气不敢出一声,紧紧挽着手臂,硬着头皮钻进一个个形状各异的黑窟窿里去。
  夜还在不断地黑下去。躺到炕上时,脑海中不断闪现的都是电影中一幕幕精彩的情节,回味不完,又钻进错综起伏的梦里去。电影结束过后经历过的那一段黑,倏忽都成为久远的事情了。第二天上学路上见到同学,又互相打听,谁知道下一场电影在哪个屯子播放。
  就连有些过路人也会停下,半夜里,他们行车至此,看到银幕上好看的男女主角,也免不了熄了火,聚精会神地看上一阵,既歇了脚,养足了精神,也饱了眼福。
  小猴不知道,在十几年的时间里,人们是守着电影度过漫长夜晚的。小猴是电影的光源,也是夜生活的光源。
  追思的底片
  我上中学以后,才知道小猴不叫“小猴”,他叫“小侯”,现在该叫他“老侯”。
  老侯还在放电影,只是家家有了电视机,看露天电影的人明显减少了。
  老侯不管这些,到日暮西山时,他就挂上白幕布,像每天洗脸吃饭那样成了一种习惯。村子里的小孩子长大了,长大了都飞到了城里。所以,看电影的人,常常也就那么十几个。
  坐在哪个角落,都不必担心被人遮挡视线,场地空旷得让人心里忽然地寂寥万分。老侯不管这些,他只管放映,换片,倒带,手脚麻利,一丝不苟。即便整个场地只剩下一个观众,老侯也会把片子完整地放完,撤幕布,散场。似乎少了哪个程序,对老侯来说,都是不得劲儿的。
  有一段時间,露天电影被叫停了,老侯失业了。失业的老侯用放映了半辈子电影的手拿起锄头,侍弄一片薄地。他像放映电影一样精心,春日里种一片大头菜,绿油油的长势喜人,老伴担到集上卖;秋日里栽几垄大葱,一棵棵比赛似的往高里长,往粗里长。
  老侯的孩子大了,进了城,老侯该享福了。可忽然有一天大家说,老侯带着一瓶药水往山上走了。
  很多人跟着去追,满山谷喊着老侯的名字。山林太大了,老侯像一片树叶不知飘到了哪里。
  10多天以后,去山上捡蘑菇的人在山尖一个石洞里发现了老侯。老侯睡得很安详,空瓶子扔在一边——这个天然的石洞成了老侯最后的栖息地。
  有传言说,老侯是跟老伴吵嘴,赌气寻死的。还有人说,老侯还是小侯的时候,跟老婆的关系就很僵,他们吵吵闹闹一辈子。人们最终唏嘘,老侯放了半辈子电影,让别人快快乐乐地看戏,怎么就演不好自己的那出戏呢!
  如今,我坐车走在通勤的路上,偶尔会看到路边哪个屯子电影的幕布支起来,只待暮色渐浓,一场好戏就会开演。我的眼前马上就会浮现出小猴的影子,干瘦干瘦的他在放映机前熟稔地换片、倒带,一声不响,乡村的夜色却在他的默默无声中流光溢彩。
  我的思念瞬间就会像疯长的野草,无边地蔓延。
  那个给我们童年带来无数快乐的人,他活成了我们记忆中让人追思的底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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